中新网贵州新闻2月20日电 题:贵州侗族姐弟因高铁的“十年之变”

  作者 张伟 许毅 顾垒 张贵忠

  “你看你小的时候,小脸圆嘟嘟的,长得多可爱,就是好哭,很烦人!”指着照片上的小男孩,杨旺盛笑着对坐在妈妈杨英身旁的弟弟杨旺成说。母子三人用侗语欢快地聊着天,温馨满溢。

母子三人观看贵广高铁开通运营首日的图片。张贵忠 摄

  照片上,11岁的杨旺盛身着侗族盛装,发髻高高盘起,银钗、环簪和银头冠点缀其间,颈上的银链坠着精致的银琐。6岁的弟弟杨旺成被一位列车员抱在怀里,腼腆地笑着。

  这张照片拍摄于2014年12月26日,贵阳开往广州南的D211次首发高铁列车上。这一天,贵广高铁的正式开通运营,姐弟俩第一次走出大山,与在外务工的妈妈在他乡团聚。

贵广高铁首发列车上,11岁的姐姐杨旺盛(左一)与6岁的杨旺成(右一)去看望在外务工的妈妈。葛雷 摄

  时光飞逝,2025年2月17日,姐弟俩迎来新春的开学季。杨旺成坚持坐高铁送姐姐杨旺盛返校,往返小半天,然后自己到校报到。列车上,杨旺盛接到了妈妈从深圳打来的电话,“照顾好弟弟”,姐弟俩相视一笑,心领神会。

  母子三人所在的宰荡村,位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榕江县栽麻镇。侗语中,“宰荡”意为“打糍粑的粑槽”。2020年11月,榕江县正式脱贫“摘帽”。

  到深圳务工,是杨英深思熟虑后的抉择。她跟随务工返岗的亲戚,背上行囊,毅然迈出家门。“想给两个小孩最好的”信念成为支撑她“好好挣钱”的最大动力。

  妈妈外出务工后,幼时的杨旺盛时常紧紧攥着妈妈的照片,幻想寨中潺潺流淌的小溪能给妈妈捎去思念,她在黑暗中细数记忆的针脚,捂在被子里偷哭。有时,姐弟俩在玩伴家偶遇他们提前返乡的父母,会特别羡慕,匆匆告别后跑到村口眼巴巴地守望妈妈的身影。

  杨旺盛记得,妈妈每次离开都是在清晨悄悄走掉。有一次,姐弟俩在电视机背后发现了一张字条,上面写着“要照顾好弟弟”,字条里还包着100元钱。

  对杨旺成来说,妈妈更像是“熟悉的陌生人”,过年时带回新衣和零食,说话赔着小心甚至刻意地讨好。“姐姐非常高能,几乎没有她解决不了的事儿。”杨旺成说,姐姐是他生活中最温暖的依靠。

  这一切,似乎在2014年贵广高铁正式开通运营后,逐渐发生了新的变化。

  贵广高铁,一头连着劳动力输出大省贵州,一头连着经济大省广东,既是很多游客打卡山地旅游的旅行线,也是许多人的返乡路。近年来,榕江依托贵广高铁交通“大动脉”,成为贵州全面融入粤港澳大湾区的“桥头堡”。

  杨英回家的路近了,用时短了,母子团聚的次数从高铁开通前的每年一次增加到了两至三次。

  榕江县是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公司重点帮扶县之一,与铁路有着密切的联系。从2015年至2024年间,榕江站的日均开行列车从10余趟增加到26趟,日均发送旅客从648人次增长到1689人次。2025年春运开始至2月18日,为满足旅客出行需求,铁路部门精准匹配运力与旅客出行需求,精心设计客运产品,榕江站的列车停靠趟数增至35趟,日均发送旅客1790余人次。

  如今的杨旺成已是榕江一中的高一学生,身形瘦削,性格腼腆。杨旺盛则从榕江一中毕业后,考入贵州黔东南民族职业技术学院,主修电子商务专业,明年即将毕业。姐弟俩成为村里少有的“读书好苗子”,被全村寄予厚望。

  姐弟俩都说,努力学习的动力一部分源自十年前那次高铁首发之旅。“走出大山看大海”的经历不仅让姐弟俩感受到高铁的速度与便捷、大都市的繁华,还承载了山里娃对亲情团聚的渴望。高铁既是姐弟俩赓续城乡情感的纽带,也是助力梦想启航的“神器”,也坚定了姐弟俩通过读书改变命运的决心。

宰荡村村民吃坝坝宴 。顾垒 摄

  在高铁“同城效应”的助力下,外地游客及“创客”蜂拥而至,回流的民众也越来越多,各类产业经济发展越来越旺。

  杨旺成的学校,只在周末放6小时的假,除买一些生活必需品,他更多的时候是约上几位同学打一场篮球赛。打球释压、以球会友是他的“小爱好”。作为“村超”发源地的孩子,杨旺成对“村BA”很向往,“希望高中毕业后打一次‘村BA’,让有仪式感的乡村赛事成为自己成人礼的纪念。”

  多方驱动下,榕江目前有40余家新媒体公司,直播带货团队已达2200余个。杨旺盛觉着家乡的电子商务前景可观。实习期间,她曾到侗布研究所学拍短视频做宣推,也到过深圳大厂“打螺丝”,体验管理的规范及作业的严谨。她希望学以致用,毕业后尽快投身于家乡的建设中,助力古老村寨焕发新生。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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