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州肖像·历史人物:抗日名将何绍周

  何绍周,抗日名将,国民革命军第 8 军军长,第 19 兵团司令,陆军中将。生于清光绪二十八年 (1902 年),贵州省兴义县 (今兴义市) 泥凼乡人。何应钦二兄何应禄之子。何绍周娶妻黄宁馨,是其留日时的早稻田大学同学,黄宁馨父为中国人,母为日本人。何绍周育有三子一女:子德伟、德先、开基,女德颖,现均在海外。

  何绍周幼时在泥凼入私塾就读,后进兴义县两等学校。民国 4 年 (1916 年),就读省立贵阳南明中学。民国 9 年 (1920 年),在昆明先读书,后入云南陆军军士教导队,担任范石生第 2 军司令部少尉副官。民国 13 年 (1924 年),何绍周考入黄埔军校第 1 期。毕业后,分配到教导 1 团任连长,参加第一、二次东征和攻打惠州等战役。民国 15 年 (1926 年),任国民革命军李宗仁第 7 军团长。民国 18 年 (1929 年) 春,赴日本士官学校炮科深造。日本留学回国后,于民国 22 年 (1933 年) 入南京陆军大学将官班修业两年。民国 25 年 (1936 年) 5 月,任财政部税警总团第一副总团长,后改任第一支队司令。“八・一三” 上海淞沪会战爆发后,税警总团开赴上海。是年 9 月 10 日,何绍周奉命率第一支队负责蕴藻浜地区的防务,阻止日军进攻。至 9 月 29 日,共顽强坚守阵地 19 天。

  民国 27 年 (1938 年) 7 月,何绍周调任 103 师师长,编入何知重 86 军,奉命先在广济阻击向武汉附近田家镇进攻的日军,后又接军长何知重命令,率部进攻松山口 2853 高地,9 月 15 日进入战场,9 月 29 日撤出战场。他指挥 103 师攻克高地,全歼日军今村支队一个步兵中队和一个重机枪中队,不仅缴获全部武器装备,还缴获日军今村少将的作战命令。民国 27 年 (1938 年) 12 月,何绍周率 103 师奉命参加宜昌西岸鄂西战役,击退企图渡江西进的日军。此战之后,103 师退往四川酉阳县 (现重庆市酉阳自治县) 休整,何绍周为龙潭镇永胜下街中山公园竖立的 “抗战建国阵亡将士纪念碑” 题写碑名。是年 6 月 17 日,何绍周晋升少将。

  民国 28 年 (1939 年),任第 8 军军长。民国 30 年 (1941 年),改任第 88 军军长。由于滇缅战场吃紧,又调任第 8 军军长。何绍周到任不久,因军内派系矛盾,又调其至昆明陆军总司令部担任第二补充兵集训处处长。民国 32 年 (1943 年) 5 月,何绍周再次被重新任命为第 8 军军长,所部编为卫立煌中国远征军总预备队,率 103 师、82 师、荣誉第 1 师奉命参加滇西反攻作战的松山战役。

  民国 34 年 (1945 年) 12 月,调任云南警备副总司令,次年任总司令。民国 37 年 (1948 年) 9 月 22 日,晋升中将。民国 38 年 (1949 年),任陆军总司令部第 13 编练司令部司令兼第 49 军军长。10 月,任第 19 兵团司令,辖 49 军、89 军,兼任贵州绥靖公署副主任和 49 军军长。11 月 18 日,脱离部队赴香港,后在巴西种植橡胶。20 世纪 70 年代赴美国定居,申请加入美国国籍。

  1980 年 11 月 6 日,何绍周中风病逝于美国纽约 (一说得克萨斯州),享年 78 岁。

  何绍周从民国 26 年 (1937 年) 在上海参加淞沪会战起到抗日战争胜利,基本未离开过抗日战场,是参战最多的贵州籍国民革命军高级将领。其战功最突出的是民国 33 年 (1944 年) 指挥滇西会战中的松山战役。现研究松山战役的军旅作家余戈认为,松山战役是抗日战争中在中国最无名的地方发生的最有名的战役。余戈说:“日本人认为,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亚洲战场上,只有三次是他们所说的‘玉碎战’,也就是日军被全部消灭的战役,它们分别发生在滇西的松山、腾冲和缅北的密支那。这三个地方都是中国人打下来的。” 余戈在《1944:松山战役笔记》(增订本) 一书中说:“松山战役胜利后,有 6 位参战官兵获得了国民政府颁发的青天白日勋章,他们是第 8 军军长何绍周、荣 3 团团长赵发毕、第 309 团代理团长王光炜、第 246 团第 1 营营长谢梦熊 (战斗中牺牲)、第 309 团第 3 营营长黄人伟、荣誉第 3 团第 1 营排长张其昌等 6 人。青天白日勋章,为中华民国高等级的荣誉勋章,授予陆海空军于战时抵御外侮立有卓著战功的军人,抗战期间 (1931 年 9 月 18 日 —1945 年 8 月 14 日) 仅颁发 166 枚。即便荣耀如此,前述 6 人的生平资料却也难以寻觅,特别是以排长身份获此殊荣的张其昌,其战斗经历及战后情况竟然毫无记载 (台湾方面也无详细档案)。笔者曾请民国史专家胡博多方寻觅,最后获得不确定信息是:他在松山战役中身负重伤,返回贵州原籍,其后不知所终。”

  松山战役又称松山之战,是抗日战争滇西缅北会战中的一部分。中国远征军于民国 33 年 (1944 年) 6 月 4 日开始进攻位于云南龙陵县腊勐乡的松山,同年 9 月 7 日攻克松山,历时 95 天,敌我伤亡比 1:6.2。松山战役的胜利,打破中日滇西战役僵局,为最终打通滇缅公路奠定了基础,拉开了中国大反攻序幕。松山为龙陵县内第一高峰,海拔 2690 米,耸立怒江西岸,犹如一座天然的桥头堡,扼守滇缅公路要冲,及怒江打黑渡以北 40 里江面,易守难攻,号称东方的直布罗陀。日军从民国 31 年 (1942 年) 占领松山,至民国 33 年 (1944 年) 5 月中国远征军反攻之前,已将松山阵地加固和扩建,建成准要塞式堡垒防御阵地体系,其 “堡垒主体构筑,大部分为三层,上作射击,下作掩蔽部或弹药粮食仓库;更于下层掘斜坑道,其末端筑成地下室,又有于下层之四周筑地下室者。堡垒上掩盖圆径至 70 厘米之木桩,排列成行,积四五层,上铺 30 毫米厚的钢板数层,积土厚逾 1 米,虽山炮命中,亦不能破坏此坚固工事。堡垒出地面之四周,安置盛满沙石之大汽油桶,排列三重,桶间复加钢板数层,桶外覆土,故 150 毫米榴弹重炮命中不能破坏,内部所受之震荡亦微。堡垒内三层之间,亦盖以圆木径 50 厘米者二三层,故上层倒塌不致影响下层”。整个松山也将近被挖空,状如大型蚁巢,地下交通网络四通八达,电灯、供水俱已解决。工事伪装良好,无论空中还是陆上,均不易察觉也不易破坏,已成为一座易守难攻的坚强堡垒,其强固程度,堪比钢筋水泥之永久工事。日军派其第 56 师团第 113 联队主力及师团直属野炮第 56 联队 1 个大队驻守,配属辎重兵、卫生队和防疫给水部一部,常驻兵力 3000 人,命名为 “拉孟守备队”,指挥官金光惠次郎少佐。该部配备强大火力,有一一五重炮群、高射机枪、坦克等,战斗兵员 1300 多人。中国远征军最后担任松山主攻任务的是宋希濂第 11 集团军所属号称 “荣誉一师” 的第 8 军和 71 军,若以兵力论,中国远征军约为日军的 30 倍,取胜应当万无一失。但因日军依仗坚固工事,顽强抵抗,中国军队共对松山发动 10 次猛烈攻势才取得最后胜利。

  第一次进攻在民国 33 年 (1944 年) 6 月 4 日至 7 月 1 日间,参与的中国军队为 71 军新 28 师各团、第 6 军新 39 师第 117 团。战斗结束后,仅夺取松山外围阵地竹子坡、腊孟街及阴登山,收效甚微。6 月 30 日,远征军总司令卫立煌决定由总预备队新编第 8 军担任松山攻击任务,令军长何绍周接替 71 军军长钟彬,完成指挥权交接。7 月 1 日,何绍周抵达松山,其所属部队 103 师、82 师、荣誉第 1 师先后到达。第 8 军各部队遂于 7 月 5 日开始从各处进攻松山,先后进行了 9 次攻坚战斗。7 月中旬,103 师 307 团、82 师 246 团、荣 3 团、荣 2 团第 3 营,攻击日军滚龙坡、大垭口、子高地未果。何绍周随即调整炮兵支援战术,改区域性轰炸为限定目标、精度射击、定点破坏,确立对敌阵地 “先行软化,再行攻略” 的方针。8 月 2 日,何绍周被迫下令炮击两军混战的已高地,在高地上的 103 师 246 团数十名士兵也与日军同归于尽,终于占领滚龙坡所有阵地,斩断日军阵地之首。8 月 3 日,蒋介石严令卫立煌转令第 8 军,必须于 9 月上旬攻克松山,“如果违限不克,军、师、团长应以贻误戎机领罪!” 军令如山,何绍周遂召集军部各师团将领召开作战会议,并采纳了副军长王伯勋综合工兵连长刘栋臣提出的建议,采用 “近迫” 和 “对壕” 作业,以大量炸药摧毁敌人工事,对子高地实施 “坑道爆破”。8 月 19 日晨,工兵成功将 120 箱共 3000 公斤美制 TNT 烈性炸药,装入子高地敌堡下已经挖好的两个药室。20 日上午 9 时起爆,松山主峰碉堡工事被炸毁,冲起烟柱达一二百米高。荣 3 团、82 师 245 团、103 师第 308 团、307 团等部队,夺取松山诸高地,并坚守两昼夜,巩固了阵地。9 月 2 日,第 8 军指挥部推进到子高地。清晨 6 点,何绍周电话命令各部肃清松山之残敌。午后 1 时,何绍周转达各部卫立煌 “申未冬” 严令:“松山残余之敌为数甚少;目前全局成败,转折点全在松山;限该军于本日将松山及大寨之敌全部肃清,不得借口先后及顾虑任何牺牲;如逾限未能达成任务,着将负责之师、团长一起押解长官部,以军法从事,该军长亦不能辞其责!”9 月 7 日凌晨,第 8 军所有部队发起总攻,全歼 1、2、3 号高地及马鹿塘残余之敌,松山战役取得完全胜利。9 月 9 日,蒋介石电称 “获悉松山阵地于 9 月 7 日为第 8 军攻占,心中极为欣慰”;9 月 27 日,卫立煌致电军委会,以 “指挥松山战役,战果辉煌” 提请颁给第 8 军军长何绍周 “青天白日勋章”。之后团长赵发毕、王光炜,营长谢梦熊 (阵亡)、黄人伟,排长张其昌亦获 “青天白日勋章”;军政部授予第 8 军 103 师以特殊战功部队最高荣誉 “飞虎旗” 一面。此役,第 8 军总兵力 15975 人 (含配属炮兵),伤亡率 38%:伤亡 6074 人,其中阵亡 3145 人,包括阵亡士兵 3038 人,军官 107 名;负伤士兵 2741 人,军官 188 人。另有 18 人失踪。战斗历时 68 天,最终攻克松山,全歼日军拉孟守备队,约击毙日军 1250 人,俘虏 28 名 (含慰安妇)。敌我伤亡比 1:4.86,接近 1:5。

  为纪念此次战役和牺牲官兵,何绍周在松山竖立和修建了 “松山战役第 8 军阵亡将士纪念碑”(纪念碑及烈士遗骨已移葬至云南保山市易罗池畔,并有 “松山阵亡将士移葬纪略碑” 碑文:民国 33 年秋,我第 8 军奉命收复滇西,血战百余日,伤亡官兵 6000 余人,始尽全功,当时弃葬之忠骸,已移殡保山南郊易罗池畔。云南省警备司令、前第 8 军军长何绍周题。中华民国三十六年十二月。) 和 “陆军第 8 军滇西战役阵亡将士公墓”,公墓为何绍周率全军官兵同建,墓名为何绍周所题,墓顶出沿下有白崇禧题诗:“东夷肆虐,来侵我邦。嗟尔多士,效命严疆。松山一战,我武维扬。寇气既靖,六合重光。” 墓侧面及后面刻有第 8 军松山战役中阵亡的 3000 多位将士名单,排以上军官均有姓名籍贯,墓侧刻有各建制单位的阵亡人数。墓另一侧的碑文记述了第 8 军攻克松山的始末。

  另,民国 36 年 (1947 年) 8 月,何绍周在云南省警备总司令任上,以第 8 军全军官兵名义在昆明市圆通山公园也修建了一座 “陆军第 8 军滇西战役阵亡将士纪念碑”,时任云南省警备总司令部顾问的白之瀚撰写了《陆军第 8 军滇西战役阵亡将士纪念碑记》,记云:“自日本首侵中国,而世界战祸已开。我以新造之邦,独御方张之寇,乃不得不迂回羁绁,使不获逞其囊括四海之心。自珍珠港事变,而敌之阴谋大著,我乃得与同盟友邦并肩作战,崎岖搘拄,至今七年,乃有滇西反攻之役。自下松山要隘,进攻腾龙,而滇西之交通始复,我内外中国军队乃得会于八莫线。以南宁桂柳之克,使海外敌人绝退归之路,攻日盟军无侧袭之虞。而大战全胜之局以定,则滇西之役,其关系为如何哉!溯第 8 军之配入远征序列也,自滇南各地徒步而西,辗转月余,始集于松山。喘息甫定,即受渡江接替友军围攻松山之命。于是蛇行揉进,浴血仰攻,日夕与敌搏斗于丛林陡壁之间。溽暑泥泞,猛攻九次,伤亡官兵六千余人,举军师所属之战兵杂兵,悉数加入战斗,有一连仅余二三人者,凡历六十六日,仅乃克之。其难如此,盖松山雄踞怒江彼岸,惠通桥西北,海拔五千余公尺 (当时公尺指英尺 — 笔者注),俯瞰滇缅公路,环山百里,咸在其重炮射程之内。敌之据缅之初,已移一一三联队 (有误,应为 113 联队) 屯驻于斯,经营坚强工事者一年有余。峻坡斜谷,堡垒林立。壕坑掩体,密如蛛丝。电网铁条,层层绕护。火力四达,一呼百应。故我虽夺一阵地,辄陷四面围轰之中,进退不能自拔。至若食粮弹药之储藏,饮水医疗之设备,靡不坚秘周详,弗虞匮乏,故虽战至最后一卒,仍复死守不降。益以夏季郁热,雨雾弥漫,地形危阻,飞鞔维艰,均足影响进攻,动多牵制。而天候恶劣,箐峦幽隐,至于敌情,未有明确之侦察。我军远道跋涉,新经装备,限于时日,未作完全之训练,实为作战艰苦之主因。幸赖全体将士,激发智勇,百折不挠,每得一度围攻之经验,即有一度战术之改良。突击攒轰、锲而不舍,卒将彼凶视若金汤之要塞摧陷而廓清之,实中华民国三十三年九月七日也。绍周躬率余兵,沿山巡视,则断骼残尸,狼藉林墅,而敌我肉搏扼吮绝脰相抱而毙者,至六十二具矣,可想见其惨烈已。松山既克,我军复偕友军,有收复腾龙之役,然滇西战局要以松山为始基,亦最为艰巨云。今者胜利告成,瞬已两载,而当时遗骸,仅能浅厝,爰偕旧日袍泽,往移烈士之骨,葬于保山西郊之龙泉池畔。复以昆明之圆通公园,划地树碑,勒叙大略,用兹纪念。嗟乎!今日国内外情势之不安,未知视战前何如。而此后一隅之关全局,则固无可疑者。昆明自军兴,为后方重镇,四方人士崒焉。而滇西则云南之右臂也。望云山之苍莽,抚战地之瘴疠,知必有低徊咏叹、深长以思而不徒嘘唏凭吊者矣!噫!” 后原碑被毁,只存基座。2013 年恢复,碑体通高 9.7 米,纪念碑一如当年初立之时,似一把宝剑,直指苍穹。此外,碑八边形基座四侧均有当时军政大员于右任、何应钦、陈诚、顾祝同、白崇禧、卫立煌、卢汉等所题铭文,其中,于右任所题:八年抗战,为争自由。精神不死,万岁千秋。何应钦所题:狂寇踞缅,窥边扼吭。我师西迈,喋血怒江。竭万人力,复此岩疆。盟军以合,顽虏已降。巍巍云岭,烈烈国殇。勒石记事,来者勿忘。陈诚所题为:岛寇荼毒,痛及滇西。谁无血气,忍弃边陲。桓桓将士,不顾艰危。十荡十决,甘死如饴。瘗忠有圹,名勒丰碑。懔懔大义,昭示来兹。顾祝同所题:气壮南天。白崇禧所题:丹心碧血,日月争光。卢汉所题:河山同寿。现松山战役遗址,为国内保存最好、规模最大的抗日战争纪念遗址,也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保存最为完整的战场遗址。2006 年 5 月,松山战役旧址被国务院核定、文化部确定为全国文物保护单位。资料整理自《贵州二百历史名人传》

【编辑:刘美伶 】关闭本页
【编辑:刘美伶 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