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州肖像·历史人物:遵义“蔡家花灯”传承人蔡恒昌

贵州肖像·历史人物:遵义“蔡家花灯”传承人蔡恒昌
蔡恒昌,民间表演艺术家,遵义“蔡家花灯”传承人。生于清光绪三十一年(1905年),贵州遵义县(今播州区)团溪人。祖籍江西,先辈迁四川重庆府,后迁遵义府仁怀厅。在蔡恒昌祖父时,从仁怀乡下迁到遵义县团溪区。祖辈均爱演唱花灯,所带的花灯班被誉为“蔡家花灯”,有近百年历史。
蔡恒昌弟兄4人,分别为蔡炳章、蔡德成、蔡恒昌、蔡汉章,从小均喜爱花灯,且各有所长。每人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活。蔡炳章花灯技艺全面高超,为大家所崇拜,可惜早逝;蔡德成技艺深厚,有文采,有许多“打门锤”,表演中擅解难题,化尴尬为妙味。曾返仁怀老家带回家传花灯唱本两厚册,上面记录了“蔡家花灯”的许多演唱曲目,十分珍贵,可惜解放初被人拿走后遗失难寻。蔡德成也英年早逝;蔡汉章与蔡恒昌是孪生弟兄,特长是善于表演,每到演出之前,都要反复琢磨花灯的每一个动作、表情和细节。
蔡恒昌是“蔡家花灯”班子中的“尖子”,他从幼年起就开始学唱花灯,虽然读书太少、文化不高,但除逢年过节,跟随父辈的灯班演唱外,还特别喜欢独出心裁,自行创作一些别人没有唱过的题材,探索新的唱腔、唱法,总让人刮目相看。十六七岁成为当地有名的“唐二哥”,能唱、能说、能表演,还能打一手好钱杆。无论走到哪里,那里的人们都会被他精湛的表演吸引。他与花灯表演结缘很深,琢磨花灯表演,常常至废寝忘食的地步,每于饭前,都要敲击竹筷,哼唱一番,不断修改,纠正演唱中的缺误。由于文化低,创作时,有些字写不出来,就画圈替代,过后请人帮助填写。
民国24年(1935年)1月,中国工农红军长征经过遵义团溪,蔡恒昌亲眼看见红军打富济贫,团结农工,倡导民主,纪律严明,是一支正义之师。他思绪万千,情绪很激动,头脑中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创作的冲动,提笔写下了花灯戏《红军灯》“正月里来正月正,江西人民闹红军。人人都把红军闹,朱毛一心救人民……”经过多次修改、哼唱,终于创作成功脍炙人口、影响深远的花灯戏名曲。红军在遵义期间他为军民演唱,红军走后他为干人兄弟唱。渐渐地,蔡恒昌这段花灯戏越唱越响、影响越来越大,也直接触犯了当时统治阶级的利益。国民党区公所的工作人员多次干涉他们的表演,都遭到老百姓的反击和抗议。区公所安排人员用稀泥乱砸、抢夺他们的响器,极尽干扰捣乱的能事。最后还带领司法人员将他们叫到区公所问询,追查《红军灯》的来历。蔡恒昌都机智地以不识字,只知道这样唱起来顺口而搪塞过去。加之团溪街上熟人很多,过年过节还离不开蔡家花灯的表演,互相帮衬,说和一下,也就蒙混过去了。从此,蔡恒昌的《红军灯》被国民党列入禁止演唱的名录。区集上不准唱,蔡恒昌就到偏远的地方去演唱,花灯戏《红军灯》越传越远,《红军灯》成为在当地广为流传的经典戏目,一直唱到遵义解放。他演唱的花灯由传统、古老走向新意、新生,《红军灯》成为他一生的代表作。
新中国成立后,蔡恒昌带领蔡家花灯队,走上街头,欢欣鼓舞,边唱边跳,欢迎解放军,迎接新政权的建立。为了更好地表达他的演技和思想,他到解放军的文工团唱给他们听,请文工团的演员和专业人员帮助修改完善灯词。文工团演员们的对蔡恒昌的花灯表现出强烈的兴趣,从比较专业的角度为他谱曲,修改歌词,研讨改进唱法。1956年,蔡恒昌的花灯戏《红军灯》被推荐参加了全省民间文艺汇演,并被选为参加全国第二次民间文艺汇演节目之一。1957年,花灯戏《红军灯》随贵州代表团到北京演出后受到好评,蔡恒昌还受到了毛泽东、陈毅等国家领导人的接见。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对花灯戏《红军灯》作了全剧播放,《人民日报》《解放军画报》等报刊进行了报道和评论,他亦被誉为“民间艺术家”。1959年,贵州省花灯剧团聘请他传授花灯技艺。1962年,蔡恒昌离开贵州省花灯剧团回到遵义。
1977年,蔡恒昌因病去世,享年72岁。
蔡恒昌是被人们公认的民间表演艺术家,他表演的花灯戏人物“唐二”角色,比其他人表演的更具风趣诙谐,常常惹得观众大笑不止,成为每场必演的固定角色,如果演出时,蔡恒昌不在,或者没有出演唐二,观众会非常不满。只要蔡恒昌一上场,说古道今,滑稽幽默,说笑逗唱,现场气氛立即喧嚣热闹、笑声一片。遵义著名音乐教育者李永麟在搜集整理、研究蔡恒昌的花灯表演艺术工作中,发现蔡氏花灯的许多独特的艺术表达方式和说唱内容,他演唐二确实与众不同。蔡恒昌唱到“唐二本姓万,年年把灯办,初五不办十五办;回家去,爹也吼,妈也谈,婆娘面前畏颤颤。突听对面锣鼓响,草鞋鼻子都蹬断。”通过几句简短、风趣、诙谐的说唱,就把一个深爱花灯艺术、有着强烈表演欲望,却又不得不屈服于家人,在家里着急心慌的人物形象栩栩如生地展现在观众面前。蔡恒昌出场,严肃、板脸,未露一丝笑容,唱到“唐二不离白(遵义话:说谎),离个白来了不得,三岁下湖广,四岁下川北。川北街上过,豆腐杀出血,尖刀杀屹蚤,一个都跑不得。碓窝㝩麻雀,飞了两三百,鸡罩㝩蚊虫,气都出不得。链子套鸡公,扯作几半截,灯草做纤索,一天犁到黑。丝线拴牯牛,动都动不得。唐二离白了不起,初一打喷嚏,十五还在下大雪。”活脱脱一个说谎大王的形象,无限夸张,令人捧腹不已。
蔡恒昌花灯戏《红军灯》最早的表演是男女二人对唱,边唱边跳。乐曲中有传统民调《钱杆舞》《数板》《十字灯》等的曲调。新中国成立后,经过多次修改调整、试演,在歌词、动作、曲调方面都有了大的变动,尤其是歌词,比过去更加优美、铿锵。其词为:正月里来正月正,江西人民闹红军;人人都把红军闹,朱毛一心救人民。二月里来是春分,朱毛人等往前行;朱毛人往等前走,蒋军急忙随后跟。三月里来是清明,派个探子往前行;红军探子往前走,背上背个药瓶瓶。四月里来麦吊黄,朱毛施展到乌江;乌江口子最紧要,家烈兵败遍山逃。五月里来是端阳,蒋军兵败无主张;人人都说红军好,打倒土豪分地方。六月里来三伏天,红军开到娄山关;一拢山关打一仗,打得老蒋骨堆山。七月里、七月半,红军开到赤水县;各样枪儿都不怕,哪怕飞机丢炸弹。八月里来是中秋,红军一心到贵州;一拢遵义打一仗,打得蒋军把命丢。九月里来是重阳,红军穿起青衣裳;汉阳枪儿横搂起,指挥刀儿几尺长。十月里来小阳春,朱毛红军象天兵;处处都在打胜仗,打得蒋军把命倾。冬月里来雪下坝,打得蒋军没办法;希望代表来说好,大家同心救中华。腊月里来腊月腊,朱毛喊把年猪杀;大家努力展劲干,一杆红旗镇江山。
花灯戏《红军灯》是蔡恒昌留下的闪光的艺术瑰宝,也是他一生最得意的代表作,也是遵义地区乃至西南地区民间艺术史上的最有影响的作品。(资料整理自《贵州二百历史名人传》)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