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新网贵州新闻6月28日电  题:专访《顽固者的城》艺术展作者胡吉宏:不随波、不随风,长期扎在乡土里

  6月27日,《顽固者的城——胡吉宏艺术实践》学术交流展在贵州大学美术学院美术馆开展。走进展厅的大门,一股混合着蓝靛泥与古法土纸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  “我不随波、不随风,长期扎在乡土里与屯堡在一起,守文脉本真。”胡吉宏说:“就是要有这种‘盯住不放,一盯十年’的劲儿。”

图为展览现场。

  图为展览现场。

  问:您的作品都是关于屯堡的,曾说“画非画,是重逢;我非我,是归人”,这是什么意思?

  胡吉宏: 2015年我到安顺第一天,第一站就去了云峰屯堡,从那以后心就没转过念。六百年前明朝调北征南,把江淮汉文化封存在这片石头山里;六百年后我拿画笔接续文脉,本身就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回响。

  我跟屯堡不是“画”与“被画”的关系。这么多年一直坚持,用油画、丙烯、水彩、土纸、腰门、蓝靛泥搞了800多幅作品,就想对屯堡进行在地性的当代表达。屯堡是我永远的艺术母题。

胡吉宏作品。

  胡吉宏作品。

  问:请您谈一谈您的创作之路?

  胡吉宏:深扎黔中山地,土地给了我稳定基石;六百年戍边文脉、让创作有文化厚度,不空洞;走遍山野、亲历基层,这些真实的肉身体验,是机器永远复制不出来的质感;咬紧牙关的隐忍,和屯堡石头斑驳粗粝的肌理同频共振,让我懂得笨拙自持;岁月让我有静,十年沉淀、逐年浸润,让艺术在时间里自然生成。

  我的创作节奏比较独特:先在场,后创作;先经历,后艺术。的确是非典型的艺术创作之路。

  第一条路径,在地扎根,对抗悬浮,不用二手素材、不做空中楼阁式的艺术,常年驻守村寨,还用本土蓝靛泥、老腰门、古法土纸创作;第二条路径,躬身在场,对抗虚假,半生亲历百态,作品全部来自眼见、身受、心感;第三条路径,守拙守真,对抗圆滑,主动选择笨拙、朴素,不修饰、不讨好,以拙朴本心立身作画。

  三条路径,一句话:脚踩泥,身投入,心守拙。不飘,不装,不滑。

胡吉宏作品。

  胡吉宏作品。

  问:此次展览的三个系列作品分别承载了怎样的立场?

  胡吉宏:此次展览的三个系列艺术作品层层递进,从生命到土地到精神,完整完成了守护使命。

  《老汉人》系列,是生命的守护。抹去具体五官,塑造族群无名群像,用颜料自然开裂、厚堆叠压的肌理,呈现屯堡人隐忍、坚韧生命底色。守住普通人真实、粗粝、有温度的生命本貌。

  《石头寨》系列,是土地的守护。保留山石风化、雨水侵蚀、岁月斑驳的粗粝质感,以石头的沉默和坚硬,守住六百年山地风骨和静默的抵抗意志。

  《军傩》系列,是精神的守护。弱化直白刻画,保留幽暗、神秘、氤氲的层次,不刻意讨喜、不直白说教。以族群信仰的庄严深邃,守住延续六百年的精神血脉与文化神性。

胡吉宏作品。

  胡吉宏作品。

  问:有人称您为“艺术怪噜”,您怎么看?

  胡吉宏: “艺术怪噜”源于贵州的怪噜饭,其最大的特点就是“野、杂、重”。

  体现在我的创作中:野就是画画时野性表达,提笔就画,直觉、随性、自由、自在表达,我的创作就是野路子,不受拘束;

  杂就是我的人生经历很庞杂,21个单位不断的在跨界,同时,我的创作媒介也很杂,油画、蓝靛泥,腰门等;

  重首先就是画面很粗粝厚重,更主要我喜欢读书,广泛涉猎,还写了900余篇创作札记,对创作、人性、社会的思考。

  别人称我为艺术怪噜,我欣然接受。这不是刻意追求风格,而是亲历的时代重量、扎根的本土底蕴、经历的生命温度,本就该如此朴实丰富厚重。

  这个称呼“土”,也说明我接了地气,不随波,不漂浮,这正是我想要守住的生命质感。

  问:本次展览中您的创作分享是《我以屯堡的量子纠缠——屯堡创作的坚守与对抗》,策展人徐薇将您的实践定义为“时代的后卫”,并指出这种“顽固”是一种可贵的抵抗机制。您自己怎么看?

  胡吉宏: 这是事物的一体两面,互为表里。我的“坚守与对抗”说的是创作的内核和手段,徐薇老师说的“后卫”是站位和身份。说白了,我折腾来折腾去,落点就是当好那个“后卫”。

  艺术圈很多人都恨不得插上翅膀往前飞,谁不推崇先锋、突破、创新?但时代跑得越快、越急,就越容易把根脉、本真、人味儿给甩飞了。先锋负责在前面开路,总得有人负责在后面守住老本吧!

  学生时代我司职后卫与门将,那份经历潜移默化塑造了我的坚守底色。工作中一直满怀激情,冲锋向前,但内心始终保有后卫式的抵抗姿态,守住底线。

  我的屯堡创作就是我一生的坚守和抵抗。坚守本真,对抗人格平滑;坚守土地,对抗技术平滑;坚守文脉,对抗艺术平滑。

  此次展览期间的学术交流梳理,我逐渐明晰了自己的艺术立场:当后卫,守屯堡。

  我不随波、不随风,长期扎在乡土里与屯堡纠缠在一起,守文脉本真。以克制之力固守本心、固守乡土。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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